仙缘

第一百二十八章 雨中花

类别:耽美同人 作者:长生醉玲珑 本章:第一百二十八章 雨中花

    张至深觉得自己也算有家室的人了,既然同南箓在一起,父母那里还是要报道的,毕竟他得以挥霍逍遥,还是仰仗着张家钱财。

    于是他小心翼翼跟南箓讲了此事,竟一下就答应了,那双赤红的眸子难得的温柔让他极不适应,连忙收拾东西上了路,以防这阴晴不定的魔随时变卦。

    苏和依依不舍他的表公子,还是收拾几包东西毅然上路,吩咐一声我还会回来的。

    尉伯老人家身体又胖了一圈,抱着算盘拨得噼里啪啦,头也不抬就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张文宇依然是那么瘦,脸色苍白得很,站在风中朝他们挥挥手,身形单薄,好似下一刻就要随那风飞走。

    南箓倒也一直未反悔,一路温和安静,只是一双眸子透漏的血红好似要哭泣的悲伤,张至深忍不住心痛,紧握住他的手不放。

    要到素州却是要经过御都的,他想到曾与安灵珞的约定,便想再去拜会一次,不知还能否讨得一杯喜酒。

    入得御都,却不知早已错过那盛大的王侯喜宴,入目所见只是一片萧索沧凉,只见整个皇城大道处处白纸带丧,不知是哪位达官贵人撒手人间。张至深心中一凛,着人去问,却道是那王府驸马不幸去世,天妒英才,可怜才在几月前娶了如花娇妻,这才多久时日,美人福分没享够,也可怜了那才年方二八的王府郡主,年纪轻轻便守了寡……

    张至深安静听着,目光沉沉,此刻也摸不透他心里想的什么,待苏和说完,他问:“可问清楚了那驸马姓甚名谁,娶的可是哪家王府郡主?”

    苏和还未答话,尉伯便凑上来接道:“二少爷,是安王府家的郡主,听说那郡主生得是如花美貌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知书达理,温柔贤惠,端的是……”

    张至深不禁抖了一个:“立即往安王府去。”

    “二少爷,莫非您与这郡主……”

    张至深看了一眼安然端坐的南箓,那已经转为墨色的眸子沉静如水,端的是高贵典雅,静静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与安灵珞那点子破事南箓也不是不知道,并无什么好避讳,只道:“是故人,容小爷我去瞧上一瞧。”

    去了那安王府,依然是许穆出面相迎,见了南箓竟是一惊,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:“你竟然……”

    南箓抬起一双墨色的眼,星眸璀璨,似有繁华万千,隐隐泛出点点红光:“莫要再多说。”

    许穆垂下双眸,面容有些微凄楚:“二位来此,想必知道了珞儿的事。”

    张至深道:“我正是为她来,珞儿人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她不肯回家,珞儿向来与你亲近,张公子前来正可劝劝她。”

    “晚辈正是为此而来。”

    许穆命人备车,领他们去了慕容府,安灵珞的新家。抬首只见黑布白幡,满目丧仪,入了门,厅堂中央一女子白衣素面,鬓侧结一朵雪白丧花,端然正坐,见了来人,缓缓一笑:“深哥哥,你可来了。”

    不是安灵珞是谁?

    “珞儿?”张至深止了步伐,有些不敢置信,这女子在短短一年内的变化着实惊人,上次见时还有些生涩的优雅小姐此时竟会哀婉地微笑,那神情过于沉重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南箓眉头微皱,目光落在安灵珞身上,又住了话语。

    张至深问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南箓摇了摇头,目光又平静如许。

    安灵珞温雅笑着:“瞧瞧,来了怎的都站着,快些坐啊,姨娘你也坐,来人,快些上茶。”

    张至深却更是奇怪,喉咙里翻滚着话语来安慰:“珞儿,你莫要太伤心,你……”

    安灵珞打断他:“深哥哥莫要多说,待上得一杯茶来,珞儿再慢慢说与你听。”

    这语气不像一个刚丧夫的女子,那凄婉的面容一直带着从容大方的笑,张至深觉得奇怪,又说不出哪里奇怪,只将目光投向了许穆。

    “那事情后她便一直如此。”许穆道。

    “前辈可知是为何?”

    许穆微敛了目光,神情有些无奈哀凉:“她一直在等你来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看向安灵珞,那着了丧服的女子笑得端庄明亮,凄婉的面容上,那笑好似一面冰凉的面具。

    有丫环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茶,一一放在他们手边,安灵珞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,落在南箓身上,眸子暗了一暗。

    “深哥哥果然将南箓哥哥救活了,多好啊。”

    张至深看了一眼南箓,这美人即便用幻术掩去了双眸的血红,那双眼,那容貌,依然比往昔多了几分妖娆之气,那出尘绝代的仙气也还若有若无地拢在周身。

    安灵珞笑意盈盈,端了手边茶碗轻啜一口,笑意慢慢凋零,露出一张真正凄婉神色。

    她道:“早知如此,当初便应听了深哥哥的劝,可惜我总不屑于听那什么命啊天啊的,以为只要是自己想要的,便无论怎样也得握在手里,因为我是安王爷的郡主,被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女儿。可是,你看,这命数是不是早已被你算到了,姨娘你,是不是也早知道了?”

    她看向许穆,许穆偏过头去避开那目光,面容肃穆得有些冷淡,这样的神情,蔷薇宫许多资深的月师总会若有似无地泄露在脸上,以前张至深不懂,现在已经开始明白其中深意。

    “珞儿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安灵珞微微一笑:“其实也没有什么,只不过珞儿错看了眼,命该如此。”

    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,无需太多修饰,风月总是无限,才子佳人,王孙公子,门当户对的爱情总是被太多人所羡慕瞻仰。而最终被作歌传诵,津津乐道的,不是那故事中的人有多好,而是那爱情有多美,用那样的美好来为平淡苦闷的生活增添一些姿彩,否则生活太过无趣了。

    只是,已经无人知道那故事中的人真正承受着什么,那些花前月下,不过都是传说的假象。

    可是人啊,依然愿意活在假象里,直到那样的梦幻泡影被戳破幻灭。

    去年的冬日里,御都皇城竟是凄凄沥沥被烟雨淋了个朦胧,眼看除夕将至,从皇宫到平民百姓都张灯结彩,为家门张罗换新,挂上大红的灯笼,贴上剪纸礼花,迎接新的一年将至,只是那样艳丽的红在朦胧的烟雨中好似一盏盏孤夜的灯,红得万分朦胧好看。

    才子与佳人的故事总是有这般良辰美景作伴,安灵珞便是在这样一场朦胧烟雨中遇上了那个男子,一见倾心的丈夫,慕容瑾。

    出门闲逛的小姐在路边看上了一盒胭脂,细长纤白的手指蘸上一抹涂在唇上,蔷薇的色泽艳丽了整个朦胧的烟雨,那小姐撑着一支七十二骨的油纸伞,浅碧裙裳在雨中一荡,好似春日新开的一支珠草,红唇浅笑,端的是姿容艳丽。

    只是身后丫环刚取出钱囊时,眼前一花,那钱袋便跑没了影,丫环“啊”地叫了一声,还莫名其妙着,那小姐却是醒悟,道了一声:“还愣着作甚,快些追!”

    说完也不顾了那优雅姿态,昂贵的一身行头,丢了雨伞便朝那小偷跑去:“站住!把钱囊还给本姑娘!抓小偷啊!有人抢钱啦!”

    路人驻足,有那热心想帮忙的,奈何冬雨冰寒,又是朦胧迷蒙,那小偷跑得极快,竟不知从何处帮忙,一眨眼间,一黑一绿两道身影便从眼前飞过了,身后还有一个小丫环踉跄地追着:“小姐,咱不追了,咱不缺银子……哎哟,你等等我……”

    安灵珞却是撒丫子地跑开了,被许穆管了这几月,做那优雅大小姐不能快步走路不能大声说话,连饭都吃得约束郁闷着,她这哪里是追小偷,分明是借机发泄这长期来压抑的精力与欢腾。

    碧色裙裳湿了,乌发散了,脸上妆容也花了,她却提着裙角在雨中跑得欢快,丫环小翠的呼喊让她更有成就感,那步子也越加地迅速,追着烟雨中小偷的身影越发地欢悦,兴奋地边走边叫:“抓小偷啦!大家快快来抓小偷!别跑,把姑奶奶的钱囊还来!”

    那小偷越发跑得勤快了。

    只是到了东街拐角处时,却没有了那精神可嘉的小偷,周围人影稀少,烟雨蒙蒙中,她停下步伐四处张望,喘着粗气,胸口一上一下,内心却是十足的痛快欢腾。

    “姑娘要抓的小偷可是他?”

    蓦然回首,一张英俊面容撞入眼帘,那男子微微含笑,剑眉舒展,明眸璀璨,身后烟雨蒙蒙,依稀有零碎的大红晕染在雨幕中,红得好似滴入心中的朱砂艳。

    那人将钱囊给她:“此物可是姑娘的?”

    安灵珞这才回过神,脸微微发红,讷讷接过:“是……这就是我的……”一双眼收回了又忍不住地往那脸上瞟,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物,俊美得令她的心一阵阵地乱跳,好似要从胸膛跳出来一般。

    那人又道:“姑娘只身一人将小偷追了如此长街,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,可这冬日里也莫要淋雨着了凉。”

    话未落,一柄青绿油纸伞便伸到了她头顶,陌生又温暖的气息将她小小的身子包围,她觉得脸好似要烧起来了般,直直盯着那人好看的眼,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那人对身后仆人道:“你将此贼送至官府,我送这姑娘回去。”

    转而对她:“不知贵府局于何处,姑娘只身在外实属不便,可否容在下送姑娘回府?”

    那人微微含笑,谦谦君子地要送她回家,咋咋忽忽地,她觉得口舌有些不受控制,只是羞涩点头:“谢……谢谢公子。”

    再抬眸,对上一双温润的眼,眉目含情,都融在了身后的烟雨朦胧中,更觉得这样的人风姿卓越,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
    那人仔细打量她面容,微微笑了:“姑娘极是特别。”

    她余光才见嘴角流下的红色,那雨花了她的妆容,刚抹上的蔷薇胭脂早被雨融成了红水,想必自己此时面上是各种颜色,竟然就这样遇见了这个人,在她最美好的年岁里,以最狼狈的姿态。

    那一日,安灵珞不知如何回的府,朦朦胧胧的,只觉得内心翻江倒海,有什么要碎了,破了,露出新绽的一角,一点粉红的色泽,马上就要开出花来,艳丽芬芳的,萌动的心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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