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缘

第一百零二章 君长别

类别:耽美同人 作者:长生醉玲珑 本章:第一百零二章 君长别

    张文宇愣了一下,缓缓道:“你说什么?什么去了?他去了哪里?”

    那丫环用手捂着脸,眼泪还在吧嗒往下落,含糊不清道:“今日早上便没了,他这次是铁了心,大夫说是吞金自杀!”

    张文宇用尽所有力气提的一口气终是散了去,手中的书落在石子路上,蓝灰封皮的《青虚杂记》被盖在了最底层,他一直记得那人喜欢这书,看了一半,总道得空一定要看完。

    那丫环道:“张公子,大少爷生前跟您最好,你就去见个最后一面吧,以后、以后……”却是再说不下去。

    张文宇那温和儒雅的面早已褪去血色,可还摇着头道:“不,我不相信,他昨日都还好好的,他说等着我送书来给他,他说过的,他从不失信于我……”

    那丫环听着更是哭得凶,断断续续道:“人都已经去了,张公子要想得开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信!你肯定是骗我!他还等着看我的书,对,他还在等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急忙去将那落在地上的书,可手就是抖得厉害,怎么拿都拿不稳,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,从赵毅割腕后他便做过几次这样的噩梦,一定是梦!否则怎么连一本书都捡不起来。

    一只手抓住了他慌乱的手,他抬头,看见张至深带着怜悯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我来捡。”

    张文宇愣愣地看着他,不知梦里梦外,他觉得自己的灵魂悬在半空,看见另一个自己正经历着荒唐的故事,一切都不是真的。

    张至深将书递给他,道:“去吧,他就在里面等你。”

    张文宇道:“他还在,还在等我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他抱着书,恍恍惚惚地朝赵毅的屋子走去,那丫环好几次要去扶他都被张至深拦住了。

    萧冬告别,满院的翠草青芽,诗情画意,景故伤情,张至深长叹一声,终是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赵毅的屋外早已站了一众仆从,个个神情哀伤,张文宇如同没看见般,入了屋,赵母伏在儿子身上大哭:“儿啊,你怎生狠心,丢下娘就这般去了!”

    赵家小公子赵捷站在床尾呜呜地抹眼泪,旁边的赵父仿佛一下子苍老许多,眼睛通红,却骂道:“不孝子!”声音却是哽咽的。

    张文宇只觉得耳边轰隆隆的有无数个声音在乱窜,他一个也听不清,那些人影都凌乱着在眼前跳来跳去,他的头很晕,可依然能找着方向,赵毅所在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人安静地躺着,双目紧闭,面容祥和,好似睡着般,这张容颜,他从小看到他,一直默默地,深深地刻在自己心里。

    张文宇走到赵毅身边,他疑惑地看着哀嚎的赵母,低泣的赵家小公子,伤心的赵父,还有面容悲切的一个仆人,他很疑惑,他们为什么要哭,为什么要哭?

    赵父道:“文宇……”老人想说什么,终是哽咽着摇摇手,什么也没能说出来。

    张文宇疑惑道:“伯父,您怎么了?”

    赵父哀叹:“白发人送黑发人,造孽啊这是!”

    “伯父,您在说什么,赵毅不是好好的么?”

    赵父一愣:“孩子,你这也是怎么了?阿毅他去了!”

    “去了?”

    “造孽啊!赵家怎会生出如此子孙!”

    张文宇疑惑地去看那床上的人,哪里还有熟睡的赵毅,那张面容泛着青灰的色泽,早就是一具死去的躯壳,他忽觉心中有什么破了,那恍惚终于顿悟,四周凌乱的嘈杂影像纷纷剥落,一切真实起来。

    “原来不是梦,他死了。”他喃喃道,最后一次触摸那人的容颜,冰冷的,灰败而僵硬的躯壳。

    “他真的死了,明明昨日才说好,说好的……”

    赵母见他这般,更是悲戚,哭得喘不上气:“儿啊,我的儿……”

    张文宇抬头望向赵父:“他昨日还说等我再来?为何,为何这般就去了?”

    赵父欲言又止,唉了一声,只道:“造孽啊!造孽啊!”

    他又茫然地望向那站在稍后的管家,年轻的管家终不忍见那般悲戚的眼,到他身边低声道:“昨日下午的消息,欧阳公子战死边疆,连尸首也没要回来,我见大少爷听后也没什么反应,便也不曾留心,不曾想京师这般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……死了?”

    管家叹了一声,不忍看他苍白的脸,那双眼死死地盯着他,布满的血丝和恐惧让那张脸变得极其恐怖,似乎只要他答一个是字,这青年就能在下一个将他活吃。

    “连尸首都未找到,怎就能说他死了?”

    管家似乎不忍,张了几次口,犹豫着措辞:“不是没找到,是要不回来,挂在敌军城门,示众……三日……”

    他明显觉到张文宇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,那具单薄的身子在发着抖,苍白的脸上竟还带着灰败的死色,可他的双目还是瞪得铜铃般大,布满了通红血丝,令人担心他下一刻便会倒下或者发狂。

    然而他并没有,这削瘦的青年只是站在那里,似乎还在消化他刚刚说的话,瞪大的双目空洞而茫然,透彻的水珠一颗颗滑下,沿着脸颊滴落在地,身体还在剧烈地发抖。

    他道:“他们都死了,还是在一起了,永远地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张至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一切,即便是早知的结局,依旧不忍,他不明白,既然谁都有自己的命数,为何要给赵毅安排这样的命数,为什么不给所有人一个好的结局?

    直到夜深,他送张文宇回去,精巧的马车沿着来时的路,轱辘着很到了寻欢楼,那夜晚的寻欢楼张灯结彩,莺声燕燕,丝竹靡靡,形成一片永乐欢畅的世界,可这世间若有长乐,为何还要寻欢?

    他记得赵毅说过,这里,只是不怎么寂寞罢了。

    张文宇僵坐在车上,目光依旧空洞,如同离了魂的木偶,怀中抱着那本灰蓝的《青虚杂记》。

    马车并未停,而是绕了半个圈,在一处幽静处停下,车夫道这里是寻欢楼的后门,此时不宜走正门。

    张至深心道这车夫心细,同他一同扶着张文宇下了车,脚一落了地,张文宇忽然问他:“若无所爱,生何用?”

    他心里一痛,答不上话。

    后门早已打开,凤仙提了一盏橙黄灯笼候在外面,并不说话,迎着两人入了后院。

    寻欢作长乐,长乐不复醒,醒时空惆怅。

    寻欢无悲苦,悲苦无人怜,怜他痴人梦。

    寻欢醉一宵,一宵一世苦,苦时才寻欢,可叹烟花冷。

    住在寻欢楼的老板,在这最不寂寞的地方寻到的依旧是寂寞罢了。

    将张文宇安置下来,张至深并不放心,按现在的状态看,这青楼老板说不定也那么一下想不开便跟了赵毅的路子,连“若无所爱,生何用”这样的话都问出来了,好歹也是一个表格,不能这般放任了去。

    张文宇道:“陪我喝一杯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酒这个东西,在这种时候便是好东西。

    凤仙很快送来一壶酒两个小菜,拨了拨案上的灯花,悄无声息地出去。

    张文宇捏着小小酒杯,转了几圈,似乎再想什么,张至深便坐在一边等着,屋中极是安静,烛花映酌影,杯中酒自明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极是寂寞,也很平静:“我从小便爱他。”

    张至深静静等着下一句,却等了许久,只是这一句,于是那一声爱他便绵长得好似一生的叹息。

    他应该说些什么来宽慰,想了许久,道:“欧阳复负了他,他还是随之去了,你这般爱他,他不爱你。他们之中没有你,你要想开。”

    张文宇将杯子一放:“若是我早知他会这般,便会日夜守着,绝不会让他就此去了,欧阳复不值得他这般做!”

    “知道也无用,都是早已命定的事。”

    张文宇紧紧盯着他:“知道也无用?你早就知道了?”

    张至深把玩杯子的手一顿,想了想:“知道又如何,如你所见,一点用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你还他娘的什么也不说!”张文宇忽然将杯子往地上一摔,指着张至深,表情愤怒,“他都死了!你知道他会死!你他娘的可以当做什么不知道,眼睁睁见他去死!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眼睁睁见他去死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敢说!那不是别人,那是赵毅!我的赵毅!他死了,因为你没有阻止!如今你还敢站在我面前!”

    张至深道:“我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张文宇激动得浑身发抖,提起桌上的酒壶往他身上砸去:“不能说?你他娘的学那月术有个屁用!一个个都等着别人死在你面前很舒服是不是!是不是!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张至深,你不是人!”

    他将手边能扔的东西都砸到张至深身上,实在没东西了,才想到自己的拳头,抓着张至深便一拳下去。

    张文宇的身体并不壮硕,再加这些日子不知怎的越发消瘦,那拳头实在没什么力度,张至深抓着他胳膊阻了这拳。

    “你冷静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冷静你奶奶的!”这兄台平日里斯斯文文,骂起人来倒也毫不含糊。

    “你确实需要冷静。”另一个声音从打开的门外传来,顺着烛光,一个高壮的身形渐渐被照亮,眉飞入鬓,双目沉亮,面容好似刀削般,宽肩长身,他一出现便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。

    张至深一愣,心道有救了!

    张文宇眉心皱了皱,嫌恶道:“你怎来了?给我滚出去!”

    那人却是妙手回春。

先看到这(加入书签) | 加入书架 | 推荐本书 | 我的书架

如果您喜欢,请把《仙缘》,方便以后阅读仙缘第一百零二章 君长别后的更新连载!
如果你对仙缘第一百零二章 君长别并对仙缘章节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,请后台发信息给管理员。